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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cember 22

    卡农之2008

    题记

     

    临近岁末, 突如其来的暴雪使得冬雨著称的西雅图几近瘫痪 (据说全城仅一辆扫雪车) 整个U district俨然已成为一座巨大的纯天然雪场。 而金融风暴的直接影响下, 我也不能像往年冬天那样去南方享受奢侈的沙滩和暖阳。Sad

     

    早起的缘故, 外面还很安静,人们该还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安然熟睡或靠着火苗跳动的壁炉吃早餐吧。 一夜过来, 白厚的积雪晶莹完好的覆盖着一切, 偶有寻觅早食的无名小雀们叽叽喳喳蹦跳于树枝间,无数的白色粉末便从负重已久的树梢上洋洋洒洒抖落下来, 乔木们青翠苍劲的生命得以顽强的重新显现。一阵林海雪原式的嘎吱嘎吱过后, 我弹掉身上和跺掉鞋上的雪, 得意地回头望着身后一长串厚实笨重的脚印,有痛苦挣扎的踉跄趔趄, 有踌躇迷惘的犹疑不决, 有坚定轻快的大步向前,总之这些脚步走过,2008便被永远甩在了后面。

     

    对中国人来说2008绝非平凡和平静的一年,地震的天灾,达赖的人祸,奥运的盛举,市场泡沫的破裂等足以列入中国历史课本, 此外, 世界史也将加入华尔街的重新洗牌, 全球经济衰退, 美国选出第一位黑人总统等重大事件。 当然, 这一年里自己也经历了诸多人和事, 不过大都被燃成往事的灰烬悄无声息的消失在时间的河流里, 只有少数被涂上斑斓的色彩弥足珍贵的封存在记忆的最深处。

     

    以前太懒的缘故, 一些东西一直没能写下来, 现在年底只得把这些颇不相关的东东揉在一篇年度总结里, 为了避免‘形散神也散’的尴尬, 以小标题形式列出, 待续。。。

     

     

    (-) 双城记

    说的是东西两个超级大国的首都, 都是第一次去, 先后从西雅图直飞, 各呆了四五天。

     

    (1)北京

    数十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后, 总算到了北京。 老实说飞机着陆时我还是颇有些激动的, 海外漂泊三载归来 或是 平生初次抵达首都, 具体原因已分不清。

     

    湿热的阴天是我在北京数日的主色调。 其时据奥运开幕不到一个月,诸多交通管制安全警戒措施已或即将颁布实行, 好在北京的出租车随处可见, 省时省力也省去挤地铁公交的麻烦。 怎奈停留时日太短, 偌大的京城只能走马观花的粗略走过。后海的酒吧重又繁密, 颐和园的亭台楼榭游客遍布, 昆明湖上十七孔桥玉带飘落, 圆明园的残垣断壁警示国人,天安门广场上纪念碑高耸威严,  鸟巢/水立方前五环精神热烈舞动,万里长城的雄壮巍峨千载不移。。。

     

    爬长城的那天上午适逢大雾,不过雾失楼台而不失长城之崔巍, 不失诸多世界各地慕名而来的朝圣者。 香港回归那年我一分力气不花登上山海关的城楼,天真的以为爬长城如此之容易, 谁想十多年过后我才真正当了一回好汉。 数不清上下爬了多少山坡, 走过多少台阶,停歇了多少次, 感慨过多少回, 心里对这伟大的墙满是敬畏。 在大汗淋漓气喘续续的时候我不曾对缆车上的观光客投去丝毫的羡意, 数千年历史的堆砌只能靠着体力慢慢去体会。

     

    终究要说一下北京的胡同。 想来好笑, 我对胡同最初的兴致竟是拜美女(美国女人)Elizabeth所赐。 她两年前去中国出差, 到北京的时候给我寄了一张名为 胡同魅力 的卡片。 那是一张雨天里胡同的黑白照, 墙壁斑驳的房屋静静的伫立在狭长的街巷两旁, 门前的树木坦然展开挺拔的枝干接受自然的洗礼, 雨水款款滴落到地上的水洼激起圈圈 透亮的涟漪, 我一下子就喜欢上这种宁谧温馨的意境。 后来每次碰上老美要去北京, 我总是极力推荐这我从未去过的胡同, 还不忘补上一句:最好是在雨天。

     

    我去胡同的时候阴着天却未下雨, 的哥听说我们要去坐人力车逛胡同就把我们径直送到了烟袋斜街。七拐八绕的走了不久后总算看到一些闲置的人力车, 我顿时兴奋起来,几乎同时几个车夫更加兴奋的冲过来问要不要坐车, 而讲价钱的时候我才相信的哥刚才说过的话做人力车比打的要贵很多。 车夫载着我们沿后海走了一段就拐进了一条胡同, 我漫不经心瞄了一眼一户人家的门牌, 赫然写着小金丝胡同。 这名字我是有印象的, 回国不久前在《似水年华》的原声带里听黄磊讲述他和奶茶在此拍戏的经历。 再不久车夫把我们拉到一户人家门口停下来, 说每人只须二十元(比登天安门还贵,TNND)就可以参观这家人的小四合院。 主人是个精瘦的老头, 见我还在犹豫, 毫不掩饰的说正在里面参观的一对俄罗斯母女每人交了180块钱,  我一边擦着瀑布汗一边想Elizabeth当时被宰了多少钱。 老头接了我们的钱后便赶去用英语招待俄国访客, 虽然蹩脚, 却如同演练无数遍的台词不加停顿的脱口而出。 紧接着他又用更加熟练的京腔为我们翻译了一遍刚才的朴素英文, 还补充说他收的钱要给区政府上税, 我的成吉思汗终于从前额喷薄而出, 无奈如此高度的一条龙商业化把想象中的北京胡同独有的韵味变得如此浮薄。 下次有机会的话, 我会选一个雨天, 撑着伞, 步行穿梭其间, 这样或许会从心头渗透出几缕那黑白照片上的熟识的意绪。

     

    登机返美之前还瞻仰了首都机场的新航站楼, 造型别致, 富丽堂皇, 美轮美奂, 好且强大Wink 鬼子们临降落前俯瞰地面的时候该就被这巨龙折服的五体投地, 谁还敢说我泱泱天朝是个发展中国家呢? LOL!

     

    (2)华盛顿

    相比于北京过于铺张的聚集, DC可以算是过于拥挤的沉淀。 这或许有些言过其实, 整个美国区区两百多年的历史, 何来沉淀可言? 北京无论是悠久的历史, 深厚的文化积韵还是奢靡繁华的现代化程度都足使她的姐妹城市望其项背。 在我看来, DC最大的好处便在于她没有焦灼的野心, 她潇洒的把奥运的五色光环留给南部的亚特兰大和洛杉矶, 悠闲的把高科技研发丢给太平洋岸的硅谷和北卡的RTP 从容的把金融差事托付给邻近的纽约和芝加哥, 而自己静静的坐在Potomac河畔, 尽心尽责专心打理着Uncle Sam乃至全球的政治和军事命运。

     

    DC浓郁的政治气息一出里根机场旋即可感受到。 高速上的路牌谨慎的提示着五角大楼, 参院, 众院的出口, 近处国会山的华丽圆顶和华盛顿纪念碑高耸着隐入夜空, 如此美好的夜色让人迫不及待的开始憧憬她的白天。DC的确没有让我失望。 十月中的华盛顿风和日丽, 秋高气爽, 无比晴好, 蓝天白云之外还有如茵的绿草和缤纷的花瓣, 以及四通八达的地铁和无比nice的首都国民。我的presentation第一天中午就顺利做完, 看了一下距下面的session还有一个半小时, 便西装革履的冲出会场奔到外面的大街上。

     

    时值午后, 明媚的阳光透过金灿灿的树叶照射下来,一阵微风轻拂而过, 地上的光和影极具韵律的晃动着。 我踩踏着这秋日的节奏, 一手拿着地图一手端着相机, 无比惬意的漫步在康涅狄格大街, 目的地是小布什同学的家。 就在我低头看地图时, 一位戴着眼镜手提公文包的斯文白胖大叔热心跑过来为我指路。 大叔说从这走到白宫还是很远的, 我说没事, 反正不急。 结果大叔急了, 招手拦下一辆taxi 微笑着说 It’s my favor, 便把我拽上了车。 车上我了解到他是个MD 曾两次到过西雅图。 他一路上都在猛烈批评政府对Leh 的见死不救, 我以PaulsonGS阴谋论附和之, 其不屑一顾, 继续滔滔不绝的表露着他对整个欧洲金融体系的担心。很快到了著名的宾夕法尼亚大道, 大叔付了钱跟我一起下了车, 他又领我走了几步到小布家的后院, 说了句玩的开心就转身消失在喧嚣的人流里。Crying

     

    当然, 人品不可能每天都如此爆发, 大多数的时候还是靠地铁。国内的地铁发达却极其拥挤, 亚特兰大地铁上五大三粗的黑哥们让人望而却步, 休斯顿的轻轨总是盘踞着批量的老墨吵嚷着听不懂的西班牙语。 我很是喜欢DC的地铁, 红蓝绿橙黄五条线交叉的蜿蜒在大华府地区的地下。  这里总能找到空位, 隔壁巴尔的摩的糟糕影响不了首都的治安, 摘下耳机可以听人们亲切交谈一天的计划或收获。接下来的几天我就像上班的人一样, 每天早上从College Park出发去DC, 只不过我的包里装的是地图和相机, 我的职业是在沿着Potomac River晃悠一天。

     

    说沿着Potomac River并不是非常的准确, 不过DC的众多艺术馆和博物馆, 名人纪念堂, 国会参众两院最高法院档案馆农业部司法部财政部FBI等国家机器均密集的散落于河畔不远的Pennsylvania, Constitution Independence几条大道之间, 很适合让游客一网打尽。即便如此, 因为值得驻足观赏的点实在太多, 单纯步行的话至少要累个半死, 事实上这正是我每天的状况, 但我依然很快乐。

     

    我走到方尖碑底座, 仰视着它高耸的方形尖顶, DC任何建筑都不可以超过它的高度。 我经过狭长的Reflecting Pool 这里已不见ForrestJenny紧紧相拥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成群的鸭子悠闲自得的游弋。 我拾级而上进入林肯纪念堂, 上次见他的像还是在荒凉西部的Mount Rushmore。我走过Arlington Memorial bridge到阿灵顿国家公墓, 这不到三平方公里的草地上安息长眠着肯尼迪夫妇在内的近三十万忠魂烈骨。我走进国家档案馆的Rotunda 努力搜寻着独立宣言的秘密和国家财富的线索。我排进了路边等候进入印钞厂参观的队伍, 看到了美钞印制的全过程,车间的空气里弥漫着钞票特有的油墨香味, 各式机器马力十足的全速运转, Obama上台后通胀无法避免。 我及其不幸的走进了Chinatown的门楼, 吃了超级蹩脚的中餐, 好在随后进去的美国艺术博物馆及时扭转了我大坏的心情。。。

     

    我最终带着一丝遗憾离开了DC, 因为返航的飞机在巴尔的摩机场, 我无法俯瞰这个用眼观察, 用耳聆听, 用心体会, 用脚奔走数日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