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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日

散记

逃离西雅图半月有余,却依旧无法摆脱连绵的阴雨。一路上所到之处,小则淅淅沥沥,大至瓢泼如注, 头上总顶着一片乌云。 即便如此, 辗转数地的兴致鲜有减损, 直至八九日后,父母忍无可忍亲赴南京将我捉回了家。
 
时隔三年, 院门口的银杏树出落得枝繁叶茂, 累累的青色果实簇拥着挂满枝头, 一些成熟泛黄的零星散落于树下。 三两步蹭上二楼阳台, 不远处的黄河故道两岸郁郁葱葱, 黄黄的河水便夹杂在这明快的青绿色间缓静的向东流去。 随着附近一所新建中学的扩张, 周围的民房也越建越多, 晚饭后散步时还惊奇的发现一座基督教堂。
 
因为下雨, 偶尔的应酬之外基本上都呆在家。 几天前回了一趟老家, 一个书面语叫做故乡的地方。 由于乡村工业化, 村口的小河早已成为死水一潭, 而数十年前,每至夏日暴雨过后, 这里正是钓龙虾的极好去处。 记得最为清楚的却是年幼时出神的蹲在小木桥上看小鱼却一头栽进河里的经历, 我的几个表兄当时惊慌失措束手无策站在一旁, 亏得一陌生路人将我打捞上岸。 而后来同样是为了看鱼, 我又曾若干次的upside down栽进舅舅家的大水缸, 亏得舅妈及时赶到将我拎了出来。 那以后我依旧看鱼, 且极喜欢听水声, 只是至今仍不会游泳。
 
踏着泥泞松软的乡土路到老屋门口, 其中的一间不知何时已拆除, 看着杂草丛生的地基,脑海最底层的关于老屋的一切细枝末节全部翻腾出来, 包括想象中的25年前盛夏里我的第一声啼哭。 四岁跟着父母进城读书后, 回来的频率越来越低, 而这次竟一下隔了三年, 下次回乡又会是几年以后呢?
 
回首跨过的岁月的沟壑,  细数历经的成长的烦恼,  数日后我将带着故乡父老的殷切祝福继续异乡的漂泊。 恍然间忆起在哪看过的一句话: 其实, 所有的故乡原本不都是异乡么? 所谓故乡不过是我们祖先漂泊旅程中落脚的最后一站。
 
人在旅途, 仍在旅途。
ginkgo